【博物史录】南宋 | 临安梦华(一)

千古繁华,临安一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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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《南宋》,记述为文字,以教自己闲时读览,共计十四余篇
费心尽时,手臂酸痛,中有些许错误,已查证说明

到头来,极尽繁华,不过是临安一梦


定临安,偏安一隅

  公元1126年,女真族的铁蹄踏上了汴京的城头。
  宋徽宗、宋钦宗,连同后妃、宗室、百官数千人,以及无数的珍宝玩物、皇家藏书、天下州府地图等被押往北方。
  汴京,被掠劫一空。

  北宋在靖康之难的战火苍烟中,永远地停下了脚步。

  1127年5月,宋徽宗的第九个儿子,宋钦宗的弟弟,侥幸漏网的康王赵构,在大臣们的拥戴下,于南京应天府(今天的河南商丘)登基称帝,年号:建炎。
  南宋的笔墨,在历史的册卷中渐渐地舒展开来。

  杰出的书画家赵构,他就任皇帝职位的第一个大手笔,便是写下了一个长长的“走”字,南逃。
  他害怕步父亲和哥哥的后尘,再做一个北囚的君王。
  在否定了大臣权都建康、渐图恢复的主张之后,以南巡为名逃到扬州。
  很快,金人的兵马驱驰而至,高宗又不得不继续仓惶“南巡”。
  在此后的十余年时间里,大宋的天子重臣们走走停停、寻寻觅觅。经过了扬州,经过了镇江,经过了临安、绍兴、明州,直至狼狈地海上飘零。

  在金兵北撤之后,历史终于决定选择回到临安。在那里,描绘一幅逐渐繁华的王朝景象。

“南宋为什么定度杭州,过去争论的比较激烈。一种意见呢,认为就是偏安;但是从现在情况来看呢,定都临安有当时的军事上、地理上的原因。”——林正秋 杭州师范大学教授

“都城的其他备选项是哪些呢,其中之一自然是南京,但南京所处地理位置军事上很容易遭受威胁。因此在这一点上,杭州要优于南京。”——凡埃斯 Prof. Dr. Hans von Ess 德国慕尼黑大学副校长

  临安距离当时南北分治的淮河也有一段相当长的距离。在南宋的150多年中,这段距离也足以成为临安发展和繁荣的屏障,成为周旋金人兵马的防线。
  于是乎,往往是淮河的沿岸,将士百战身名裂。而西湖的歌舞,却依旧在云水光影之中,不做片刻的停歇。

  年轻的高宗本想着,凭借着淮河和长江的天堑,在江南的烟云中做临时的安居,励精图治,北复中原,一血靖康之耻。
  但不曾想到,这一时的临安,却在历史的字里行间,在西湖的湖山晴雨之间,在临安城的市井坊巷之间,做了千古的逗留。


大航海,背海立国

  这是中国封建王朝历史上第一次那么近的面对蔚蓝色。
  尽管事出无奈,却带来了中华文明的大规模南移,对中国南方的经济、文化、科技的影响无可估量。并且,延祚至今。

  北宋立国,南方就逐渐发展为国家经济的重要依赖。
  宋室南渡,1141年《绍兴和议》的签订,有了一百三十几年的偏安一隅,宋金之间大规模的战争得以停息,为南宋赢得了发展社会经济、增强军事力量的难得时机,南方正式成为中国古代经济、文化的中心。

  (广东海上丝绸之路博物馆)这是因为一艘古沉船而建造的一座庞大的博物馆。
  1987年8月,广东救捞局与英国的海上探险和救捞公司在广东阳江海域,寻找东印度公司沉船莱茵堡号,却意外的发现了深埋在23米之下的另一条古代沉船,这便是南宋古沉船——南海一号。
  南海一号,是迄今为止世界上发现的海上沉船中年代最早、船体最大、保存最完整的远洋贸易商船。
  根据探测,南海一号整船文物有六到八万件,大量的是产自浙江、福建、江西四大名窑的瓷器。同时有许多金器、铁器、铜钱、铜环等。
  而完全发掘完船上的文物,需要十年的时间。

  在南海一号的背后,我们看见了一个伟大的航海时代,和那个富庶的王朝——南宋(1127年—1279年)。

  我们都知道在中国的航海史上创造了多个奇迹的郑和下西洋,遗憾的是,这是一种以炫耀朝政为目的的航行。随之而来的海禁政策,使中国失去了与海洋文明亲近的机会。
  真正的大航海时代,不是朝廷的圣旨,它应该是社会各个阶层普遍参与认同的、是与各阶层人们生活息息相关的历史大气候。
  中国历史上符合这一条件的时代,只有一个,那就是南宋。

  南宋时期,每年有上千艘像南海一号这样的商船出海贸易。
  如果说,汉唐是用马匹和骆驼通过西北陆上丝绸之路,让更多的人认识了神秘的东方;那么宋人则是用风帆和海船通过东南海上丝绸之路,把华夏文明带到了世界的另一端。

“海上丝绸之路,主要也是在南宋开始的。因为陆上丝绸之路断掉了。向北、向西、向大漠、向草原,已经被辽、被金、被西夏隔断了。在这样的情况下面,宋要立国,要向海外发展。你只有走海上丝绸之路的道路。”———何忠礼 浙江大学教授

农业兴,则百业兴

  翻开中国王朝的历史,大凡经过三十年的休养生息,都可以有一时间的安居乐业。何况南宋,有一百三十多年的相对平安。

  (杭州·八卦田)这是杭州玉皇山南麓,有这样一块形同八卦的农田。
  明人田汝成说它,中阜规圆,环以沟塍,作八卦状。俗称九宫八卦田。
  南宋绍兴十三年(1143)正月,宋高宗赵构为表示对农事的尊重和对丰收的祈祷,采纳礼部官员的提议,开辟籍田于国都南郊。
  在每年春耕开犁时,率文武百官到此行籍礼,象征性地执犁耕田,以劝农桑。
  这块八卦田就是南宋皇家籍田的遗址。皇帝亲耕籍田,当然只是摆个造型。但是要论对农业的重视,南宋一朝却是有史可籍的。

  南宋初年,宋高宗意识到,若要巩固偏安的政权,让大量的北方流民有地可耕最为今日急务。
  于是,给南迁的百姓分配土地、借贷种子、农具与耕牛,免去头几年的租税,鼓励农业生产,稻麦两熟制度、水旱轮作制、耕耙耖耕作制,在南宋境内都得以很好的推广。于是水田之利,富于中原。
  当时农业生产最发达的两浙,有谚语称“苏湖熟,天下足”。湖南湖北的土地适合稻米的生长,深耕灌溉,很快富饶起来。即使南方的福建,也是田畴高沃,无凶年之忧。
  南宋著名诗人杨万里曾写道,“荒山半寸无遗土,耕遍沿堤锄遍岭”。

“南宋的孝宗末年(约1193年)的时候,每亩水稻平均产量312斤。这个312斤是什么概念呢,就是1952年解放初期,我国水稻的产量也就是312斤。刚好和1952年持平。这个数据好像今天看来有点不大可信一样,但是我们经过仔细分析以后,就可以知道,这个数据是可信的。”——葛金芳 北京师范大学特聘教授

  农业兴,则百业兴。
  粮食得到了保障,便有更多的劳动力腾出了双手从事手工业活动。更由于北方大批手工业者南下,把先进的生产技术传入南方,南方的手工业站在了新的高度上。

  因棉花种植的大面积推广,纺织业的规模和技术大大超过了北方。
  苏州、杭州、成都都曾有规模宏大的织锦院。
  南方,成为中国丝织业的中心。

  制瓷业的中心也随之南迁。
  江西景德镇的青白瓷、临安官窑和浙江龙泉的青瓷,创造了中国制瓷业的新高峰。
  某些烧造技艺至今令人匪夷所思。

  顺应南方的江河湖海,造船业空前发展。
  漕船、商船、游船、渔船,数量庞大,打造奇巧。

  此外,制茶、造纸、印刷、制盐、矿冶业等,也无不发达。


求财富,世界贸易

“在南宋都城杭州,商业更是欣欣向荣,到处都是市场云集的小镇。伴随着商业化紧跟而来的是高标准高质量的,各式各样的陶瓷、食品等商品,闻名于世。也正是在这个时期,大批量的生产成为可能,这对世界贸易也渐渐产生了影响。”————杜克雷 Clayton Dube 美国南加州大学美中学院主任

  两国交战,不误生意。
  公元1141年之后,双方大致以淮河一线为界,建立了(què)场贸易。同时,以临安和建康为枢纽,西向沿长江经鄂州联结四川,长江两岸出现了大批的镇市,农村的墟市也广泛发达起来,其中有的逐渐发展成镇市。
  一大批从事中外贸易的商人涌现出来。
  在朝鲜《李朝实录》上,可以查到姓名的宋代福建商人就达数千人之多。
  江浙闽广一带,不仅涌现出大批从事外贸经营的本国巨贾豪富和中小经营者,而且聚集着以阿拉伯人为主的“蛮贾()商”,两者合计有数万之众。

  浩瀚的太平洋不再是中国向外发展的天然阻隔。

“东方是以南宋的泉州港为中心,在西方当时以海湾地区、阿拉伯国家为中心。这是世界贸易圈。根据南宋时候留下来的记载,和南宋发生海外贸易关系的,不会少于六十个国家和地区,包括今天的东南亚,包括印度尼西亚、菲律宾,一直到非洲东海岸。”——葛金芳 北京师范大学特聘教授

“我们现在经常会说丝绸之路、一路一带对吧,那么海上丝绸之路,其实这当然是一个长期拓展的结果,但是有实质性的大发展,那么这个丝绸之路相对的来说,形成一个有国际影响的,这样的一种中西交通的干线,我想呢应该是在南宋的时候完成的。”——邓小南 北京大学教授

  南宋社会变成了一个水上社会。
  历史学家钱穆说,它的国道是长江,它的国门是中国海。

“当时在政治上,是被逼处到了一个角落,那这样呢就是一种背海立国的局面,但是和这个背海立国的局面同时呢,应该说当时在经济上、在文化上,实际上开拓了一些新的局面,甚至于有一种面海的这样的一种开拓。那这个所谓的新的局面呢,一个是我们国家其实政治重心的南移,是一个经历了几百年的一个漫长的过程,但应该说这个过程都是在南宋的时候完成了的。在那个之后呢,南方对于北方的历史性的超越,应该说就成为了一个定局。”——邓小南 北京大学教授

商品业,繁华定局

  两宋时期商品经济的繁荣,在历史上是第二次。
  第一次是在战国时期以及汉武帝时期,因此我们读到了司马迁的《货殖列传》,“用贫求富,农不如工,工不如商,刺绣文不如倚市门”。
  而两宋时期的商品经济的繁荣,远胜于第一次。
  其重要的标志,是大量的民生日用品进入了流通市场。市场的刺激又极大的促进了生产的发展,循环增进。甚至前方的厮杀也不能阻止后方对财富的追求。
  南宋,终于成为富贵奢华的一朝。
  而全国政治经济中心的临安,无疑更是极尽繁华。
  马可·波罗惊为“天城”的元代初年的杭州,已经不可与南宋时期的临安同日而语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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